库尔德斯坦的战争与和平

2019/4/22

译者按:

本文为奥贾兰在被土耳其当局所拘捕后在狱中所作,相较其他作品,本文较为简短,简述了奥贾兰和库工党在当今的政策,可以方便读者初步了解中东库尔德地区的主要矛盾以及历史缘由,了解库工党面对多方打压时的应对政策,和他们的政治观点。

在本文的前半部分,作者向我们介绍了库尔德人的起源与历史进程。并向我们简述了西方殖民者和中东当地封建势力对于中东各民族的压迫,并结合库尔德人仅200年以来的遭遇和近年土耳其,伊拉克,叙利亚,伊朗这些沙文主义反动政权对于库尔德人的否认和剥削,明确确定了库尔德人作为一个民族的存在,并且以中东反动政权之间自相矛盾的言论狠狠的反驳了这些法西斯政权。并挑明指出了这些反动政权反对人民民主自由所使用的肮脏的手段,宗教尤其是伊斯兰教,在中东的统治者手中是怎么变成控制人民的工具。结合近年来土耳其的宗教化和军事政变,在伊拉克和叙利亚肆虐伊斯兰国,奥贾兰的眼观的确有先见性。正如奥贾兰所言,中东的希望在于民主化,而不能像国内一些人所希望的强人政治。强人政治,世俗化的背后往往不得不依靠着宗教来压制人民对人民民主和自由的追求,尽管强人政治常常掩人耳目,但是从萨达姆在伊拉克国旗上写的安拉胡阿克巴就不难一窥这些反对的霸权国家背后的肮脏与无力。终究他们给中东人民带来的不是所谓的福利,而是怪物。译者在这里也希望读者能够明鉴。

在分析了库尔德地区的历史与现状之后,作者向我们大概介绍了一下库工党(PPK)的历史并且声明了库工党的政治主张。民主联邦制度,生态主义和妇女解放运动。这些在当下已经有所体现,女子保卫军早就和人民保卫军战斗在第一线,民主联邦制度已经开始在北叙利亚有所实行,并且明确的在北叙利亚民主联邦宪法中要求。尽管库工党早就放弃马列的指导思想,但是从作者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反对商品经济和消费主义的观点。很有意思的是本文中对共产主义者的称呼都是真正的社会主义者。但是,读者要注意的是,目前来说库工党仍然是一个资产阶级民族革命左翼的政党,尚且不算是社会主义政党。因此无疑具有比较大的妥协性和面对革命的软弱性,就目前状况来看,其妥协性就主要表现在尚未进行彻底的土地改革,和上层一味的投降主义(所谓的无原则的实用主义)。投降主义在作者的书中也有所流露,作者总是妄想能够同土耳其反动当局和平谈判,同南非一样和平解决库尔德问题。但是作者的投降主义已经多次造成了库工党的力量损失。其中就有作者所言的让库工党战士在2012年离开土耳其领土,其结果除了让埃尔多安反动派弹冠相庆以外,没有对和平进程带来任何的积极影响。。最终在2015年苏鲁奇事件爆发后,库工党得以甩开作者的影响,但是投降主义的倾向对于库工党高层仍存在严重的影响。因此,译者在这里希望读者能够辨证的看待一些作者在本书提出的观点。但是译者认为作为远离战火与斗争第一线的我尚且不配对当前库工党政策做任何的批评,未来终究是属于敢于实践的人们。当前的投降主义是实用主义还是彻底的不具备革命的彻底性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库工党作为中东少有的有所影响进步势力,无论如何都是值得我们认可的。但是读者一定要认识到,民族解放运动如果不能同社会主义革命结合起来进行直指资产阶级统治的核心进行彻底的社会革命,必定难以获得理想的效果。南非的非国大,印度的甘地,无疑就是这种具有妥协性的资产阶级民族解放运动的结果。同样,美国的进步主义,从曾经的争取少数族裔权益的运动终究发展成了美帝国主义财阀欺骗人民分化阶级矛盾的肮脏的手段。

正如作者所言,库尔德斯坦正在等待着世界的一个答案。然而,库尔德问题没有同作者在狱中所料想那样和平解决,而是作者所不希望看到的另一种境况。在译者看来这个问题不同于巴以问题是帝国主义和地区霸权之间的直接冲突,库尔德问题是整个中东民主革命的起点,并且在未来库尔德问题还将持续发展,直到带来整个中东的民主化。译者比较赞同作者的观点:未来的库尔德国家,只会是民主自由的库尔德国家。但是这个问题的解决恐怕不会是作者所设想的那样在谈判桌上靠着和平进程委员会恩怨两消。在各帝国主义霸权互相的摩擦中,看似铜墙铁壁的资本主义制度正在随着全球化开始崩溃,无疑,库尔德斯坦和整个中东作为资本主义制度中最薄弱的一环,我相信库尔德问题无疑是引爆连锁反应的导火线,在将来我们将不仅将得到一个民主自由的库尔德国家,一个民主的中东,更是人民民主的世界。

因为译者并不会阿拉伯语或者库尔德语,因此本文采用了,库工党官网上的英文版本。读者也可以前往自行下载。同时,译者英文水平拙计,本文翻译有可能出现意义不明,或者不清楚的地方,望读者能够多多包涵。本人水平有限,希望我的翻译能够抛砖引玉。虽然水平有限,但也算是尽自己一份微薄之力。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前言

在中东,每天日常生活充满了数不清的矛盾。这些矛盾因为不同于西方的理解与认知而在西方人眼里常常显得奇怪。在库尔德斯坦问题上也如此,目前,这个中东冲突最复杂最血腥的土地上,正在等待世界一个答案。库尔德斯坦问题,必须要全面的来考察这个问题的方方面面,否则库尔德斯坦问题还将发酵,甚至恶化,因此产生新的更持久的问题。尽管库尔德斯坦问题的经济,历史的政治纬度的复杂程度远远的超过了阿以冲突,然而,它并没有得到国际社会足够的关注。关于库尔德斯坦的消息和知识是不足的,并且因为库尔德斯坦处在中东最中心的位置导致的人口统计学和地缘政治学的关注度不足。这种不足往往导致以往的分析表面化和片面化,不足以解释这一中东最复杂的问题。

因为库尔德人居住区横跨了阿拉伯人,波斯人,土耳其人的领土,所以库尔德问题势必影响到整个地区。一个库尔德人聚居区的解决方法势必影响到其他库尔德人聚居区和其周边国家。相反的,一个破坏性的行动,也势必对其他国家解决库尔德问题产生不利的影响。库尔德斯坦崎岖不平的地貌,就是为库尔德人武装斗争所准备的天然战场。自古以来库尔德人就不屈的同殖民者,侵略者在哪里战斗。斗争的精神早已被烙印在库尔德人的生活与文化之中。

在任何解决问题的开始,主要矛盾首先要被认识与定义。从库尔德人的视角,一个现实的对库尔德斯坦问题的定义很是必要。然而在起点就已经有很多不同意见了。同时阿拉伯人管我们库尔德人叫也门阿拉伯人,土耳其人则称呼我们为山地土耳其人,波斯人则把我们看作是同族兄弟。对此我们毫不惊讶,他们在库尔德人政治问题上的立场是从定义的不同出发的。

库尔德问题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经历了漫长历史演化产生的问题且同世界上其他相似问题没有太多共同之处。事实上,它同其他问题有许多基本的特点和差异。然而这些问题的共同点都是它们都需要在解决过程中定义。任何从表面上的相似点出发的生搬硬套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针对库尔德斯坦问题的政治解决方案,都必须要依据现实的分析。对于所有的政治,社会背景及涉及这一问题的党派的分析。去深入的认识了解库尔德斯坦问题,这样的分析是不可或缺的。同时,了解库尔德的历史也同样有助于我们对库尔德问题的分析。

库尔德斯坦和库尔德人名称的起源

库尔德斯坦的名字可以追溯到大约5000年前的苏美尔语中的kur即山峰。词尾ti代表隶属关系。因此词语kurti表示山地居民或者山地部落。3000年前在安纳托利亚西部居住的卢维安人(The Luwians)被称作Kurdistan Gondwana。在他们的语言里意思是是村庄。到目前为止,在库尔德语里gond还是村庄的意思。在Assure统治时期,库尔德人被称为Nairi,意思是居住在河边的人。

在中世纪,阿拉伯人统治之下的库尔德斯坦周边地区被称为beled ekrad。说波斯语的塞尔柱苏丹,在他们的官方公报中,第一个用库尔德和库尔斯坦来称呼库尔德人和库尔德聚居区。之后,奥斯曼帝国也采取了同样的称呼,这一称呼一直沿用直到20世纪20年代,在土耳其等国,库尔德被否认存在。

库尔德人聚居区和库尔德人语

尽管被否认,但是库尔德人实际是存在的。库尔德斯坦占地45万平方米,周围有波斯人、阿塞拜疆人、阿拉伯人和安纳托利亚土耳其人的聚居地。库尔德斯坦群山连绵,同时也是中东有着最丰富的森林,水源的地区之一。除此之外,库尔德斯坦还遍布肥沃的平原。在库尔德斯坦农业已经有着上千年的历史了。新石器时代的农业革命也是从库尔德斯坦地区的札格罗斯山脉和托罗斯山脉开始,这一点也能从从属于印欧语系的库尔德语中看出些许端倪。因此,库尔德斯坦也被称为文明的摇篮。由于库尔德斯坦的地理因素,库尔德人能够作为一个民族留存至今。然而在另一方面,库尔德斯坦暴露的地理位置(应该是处于中亚中心的意思)常常吸引外部势力的入侵和征服。

库尔德人简史

库尔德人的文化和语言很有可能是从大约公元前20,000 – 15,000的第四冰河期开始的。作为最早的土著居民之一,他们大约在公元前6000年形成了许多分支。在公元前3000到2000年,历史记载了库尔德人是一个和飓风有关联的民族。因此,我们可以提出假说,库尔德人的先人胡里安人与米坦尼人生活在一个部落同盟和王国之中, 以及胡里安人的后代,纳伊里人, 乌拉尔图人, 和米底人,他们的政治结构已经有了早期国家的形式。同其他地区一样,父权制在库尔德斯坦地区并不明显,女性在新时期时代的农业革命中仍占据主要地位。在公元前700到550年,拜火教改变了库尔德人的思维方式。拜火教培养了一种男女配合的耕作方式。热爱动物与自由是一种很好的德行。拜火教同时影响了东西方,波斯人和希腊人的文化都采纳了一些拜火教的理念。然而波斯文明是由库尔德人的先辈创造的。并且在波斯帝国中存在着两个明显的权力划分。这在希罗多德的历史记载中可以找到根据。在波斯帝国的继任者萨珊王朝中也存在着这种划分(有可能是作者笔误)

在古典时期,希腊文明给东半球带了了很多遗产。在临近Adiyaman-Samsat中心的Urfa和Komagene的Abgar公国和叙利亚的帕尔米拉王国都被希腊文化深深的影响。我们可以说这是第一个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地区。在帕尔米拉的东西方的交流一直持续到公元269年。当罗马人征服帕尔米拉之后,阻断了东西方的文化交流,产生了对整个地区发展不利的影响。萨珊帝国的出现也没有中断库尔德人的影响。我们可以假说在公元前216到625年在库尔德斯坦地区出现了封建结构。随着封建势力的崛起,民族离心力开始加剧。随着库尔德社会的发展,库尔德社会与封建势力的联系愈发紧密。库尔德封建社会的发展对之后的伊斯兰宗教扩张(原文是革命)起到了持续的作用。在城市化进程中,伊斯兰宗教在对抗奴隶制度改善民族关系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同时伊斯兰宗教在思想上动摇了封建统治,并且提供了新的思想基础。萨珊帝国在公元前650的衰落,帮助伊斯兰教产生了一群阿拉伯化的库尔蒂封建地主统治阶层。库尔德封建地主构成了当时最强大之一的社会政治力量,并且建立了强大的阿尤布王朝(公元1175-1250年)。这段历史有库尔德的影响很大。与此同时库尔德维持了同当时已经把持阿巴斯王朝的塞尔柱苏丹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公元1055年)。库尔德王朝的后裔Sheddadis, Buyidis, 和Marwanides,逐渐发展成小的封建邦国。在奥斯曼帝国时期,库尔德人的统治阶级享有了极大的自治权。

19世纪的历史是库尔德人的血泪史。随着同奥斯曼帝国关系不断恶化,库尔德人的民族起义不断发生。与此同时英法的传教士在亚美尼亚的教堂带来了分离主义思想。这一切都导致了混乱的局面。更严重的是库尔德人和亚美尼亚人/亚述人的关系持续恶化。这一冲突的结果,是在1918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对亚美尼亚人的屠杀,和对延续几千年的亚美尼亚文化的毁灭。

尽管土耳其人和库尔德人的关系被严重破坏了,但是此时库尔德人之间的关系和亚美尼亚人与阿拉米人之间的关系并未受到影响。

在库尔德斯坦的资源,战争和国家恐怖主义的斗争

自古以来,库尔德斯坦的重要的地理位置,招致了无数的入侵者。这让我们的祖国成为一个在外来势力争夺资源,在战争和国家恐怖主义之间的一枚棋子。从古至今,依旧是如此。我们的土地一直遭受着外部强权的入侵,从公元前1000年到1300年的亚述和泰斯基人的政权到亚历山大大帝的征服,便是最好的例子。在阿拉伯人的征服以后便是库尔德的伊斯兰化。尽管伊斯兰教信徒们嘴上说着伊斯兰代表着和平,但是伊斯兰宗教的内核思想确实和阿拉伯人国家的征服划等号的。阿拉伯化和伊斯兰宗教迅速的便在库尔德斯坦散播开来。随着伊斯兰进入托罗斯山脉和札格罗斯山脉(Taurus and Zagros),他们消灭了抵抗的部落。在公元前1000年时,伊斯兰到达了顶峰。随后是十三十四世纪的蒙古人。在1514年查尔迪兰战役(Chaldiran)后,奥斯曼帝国以胜利者的身份向东扩展了自己的边境。奥斯曼帝国同伊朗人签订的阿马西亚条约正式确立了延续至今的土耳其和伊朗边境,并且分割了库尔德斯坦。当然,伊朗的库区只是一小部分。因为库尔德人和奥斯曼土耳其人相同的逊尼派信仰,直到1800年,两者还维持着相对的和平。阿拉维派和拜火教的库尔德人却躲进山区,开始反抗奥斯曼的统治。

在1800年奥斯曼帝国开始衰落后,库尔德斯坦出现了许多叛乱,他们通常也都被当局血腥的镇压。在奥斯曼帝国晚期,库尔德人的分裂在日益暴力的氛围里越发严重。随后英法帝国主义列强重新瓜分中东把库尔德斯坦划分给土耳其共和国,伊朗君主国和法属叙利亚。在经受了奥斯曼帝国惨痛的分裂之后,为了确保自己继承的领土上的团结,土耳其人加强了在他们领土上对其他族裔的同化政策。库尔德人被否认存在,他们的文化也被消灭,甚至禁止他们使用自己的语言。

在伊朗,20世纪初巴列维王朝建立了一个反动的法西斯式的政权,这个反动政权也对库尔德人采取了相似的同化措施。来自乌尔米亚地区(Urmiye)的库尔德人部落领袖Simko Shikak和在马哈巴德(Mahabad)的建立库尔德人共和国运动都被血腥的镇压了。于此同时,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库尔德斯坦民族解放运动被英法帝国主义支持的阿拉伯代理人镇压,并且建立了残酷的殖民反动政府。

欧洲殖民主义和库尔德斯坦的困境

在20世纪初,在地缘战略霸主野心和无限贪婪欲望的驱使在,欧洲人对中东地区的干预政策逐渐成为殖民主义。欧洲殖民者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孔,他们想控制整个中东。这给库尔德人从苏美尔人时期经历的殖民历史又加上了一种新形式。不同于以往的殖民者,西方的资本主义是一个全新的敌人,也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敌人。

相比分裂奥斯曼帝国不可预见的后果,同苏丹和统治阶级们合作更符合列强的利益。这一方式意味着减轻地方上的控制。在历史书上这叫分而治之,这是英国人控制中东的主要手法。在分而治之的手法之下,奥斯曼帝国勉强维持了100多年。法国德国也采取同样的措施。尽管帝国主义矛盾不断,但是这并不能足够动摇中东的战略平衡。

然而帝国主义的另一项措施是保护中东的基督教少数民族。一方面他们保护安纳托利亚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和阿拉米人。而另一方面,西方殖民者煽动他们反对奥斯曼帝国,然而这些叛乱往往会遭至大规模的镇压,和随后的大规模屠杀却被殖民者所无视。最终帝国主义让中东各民族成为敌人,来分化瓦解他们。再一次,库尔德人成了外部势力的棋子。过去库尔德贵族们和阿拉伯土耳其统治阶级合作,现在他们又变成了西方殖民者的耍阴谋诡计的走狗。通过和库尔德贵族的合作,英帝国主义者们成功的把焦急的阿拉伯与土耳其统治者和自己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同时殖民势力再一次和亚美尼亚人和阿拉米人合作,这就下轮到库尔德贵族们被施压了。波斯国王(阿沙),土耳其苏丹,库尔德贵族们,在某种意义上都是英国人分化政策的受害者。但是这些中东的统治者们都在玩一个相同的游戏,在列强的帮助下扩展自己的势力和遏制列强的势力之间的平衡。轮到最后,受苦的只是人民。

在库尔德斯坦的殖民压迫和权威政治的思想基础

库尔德斯坦的分裂和阿拉伯,伊朗,土耳其政权在那里的统治,对于库尔德人来说,都是一种挫折。因为这些权力的原因,现在库尔德人社会的落后,并且还在坚持封建制度,被排除在资本主义制度之外,库尔德人和伊朗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社会的发展鸿沟越发巨大。这些霸权社会通过混合资本主义和封建制度,帮助了他们占据了国家的控制权。尽管,这些霸权国家都不得不依靠帝国主义的协助,但是他们能在帝国主义殖民体制下建立一定的国民经济,进一步发扬本国主体民族的习俗文化,同时稳固他们的国家政权。在科学技术领域成型了一批国家精英。这些霸权国家强迫本国的少数族裔说着本国主体民族的语言。在本国民族主义和外部列强的帮扶下,这些国家形成了一个国家统治阶级,他们把自己看作镇压少数民族的霸权政府。军队和警察被扩张和加强,仅仅为了消灭人民的反抗。库尔德人对此却无能为力,他们除了要面对殖民主义者的阴谋意外,还遭受着居住国本国具有侵略性的沙文主义的侵害。同时面对这大肆在思想意识形态为本国政权取得合法性的统治阶级。

否认和自我否认

中东的强权国家们(伊朗,伊拉克,土耳其和叙利亚)否认库尔德人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的存在。在这些霸权国家的统治下,库尔德人谈起自己的库尔德身份时,要冒很大的风险。倘若他们坚持自己的库尔德人身份,他也不要期待得到自己族群的支持。而对于那些公开承认了自己库尔德身份的库尔德人,他们往往就会被从所有的社会和经济联系中排挤出来。因此,许多库尔德人面对自己的库尔德身份保持着沉没,甚至否定自己的库尔德身份。就像这样,这些反动政权系统的抹杀着库尔德人的存在。然而可笑的是,这些抹杀库尔德人存在的伎俩往往是可笑的。例如,在阿拉伯国家,库尔德问题是不存在的,在他们眼里,它早就被强制的伊斯兰化解决了。在这些阿拉伯国家,伊斯兰是唯一的国家,而国家就是阿拉伯人的国家。

而波斯人则更进一步,把库尔德人称作波斯人的一个分支。通过这种方式,自然,库尔德人的所有权利已经被承认了。因此,任何一个寻求自身权益和承认自己的库尔德身份就被看作是给祖国抹黑。因此这些人也应该得到恰当的对待。

土耳其反动政权形成他们在库尔德斯坦的霸权,是来自所谓几千年前的对安纳托利亚的征服行动。当时那里尚未有人居住,因此,在土耳其官方的意识形态里,库尔德人库尔德斯坦这个概念是根本不存在的。使用这些词语也是和行使恐怖主义一样的罪行。

尽管有这些反动政权的意识型态的胡扯,但不可否认的是库尔德人是本地区最古老的族群。

同化问题

面对一个不稳定的族群,同化是这些霸权国家的常用的手段。语言和文化也是一种潜在的反抗的载体,应该用同化政策来慢慢抹除。因此禁止他们自己的语言而用外语代替无疑是一种有效的方法。不能说自己本民族语言的人们,也不会去珍视自身民族、文化和地域给予自己的特性。没有统一的语言为前提,集体思想的统一性也就消失了。没有统一的语言这个共同的基础,民族内部共同的纽带也就随之崩坏,逐渐消亡了。最终,霸权国家的语言和文化在被征服的民族和他们的语言环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强迫使用霸权国家的语言最终会导致本民族语言的消亡,直到变得无关紧要。对于库尔德语,这种非文学语言的语言,它的消亡则会更快。这些同化政策不仅仅限于语言,同时它也在国家控制下在所有公共和社会领域实施着。

库尔德斯坦常常不幸的被作为外国势力文化同化政策尝试的舞台。文化同化在最近一百年是最具破坏性的。随着在这些霸权国家现代国家概念的形成和在库尔德斯坦殖民体系的形成,都加深了针对库尔德文化和语言的同化尝试。

像曾经的阿拉伯语与波斯语一样,现在土耳其语也成了强行推行的霸权语言。曾经在现代化以前的库尔德人尚且能够保存他们的语言和文化,但是如今这些都被应用着现代通信工具和媒体的霸权政权所推倒了。库尔德人的传统歌曲、文学被禁止。在中世纪创作了无数的文学作品的库尔德语,现在连存在都有危险。库尔德文化和语言被声称是有破坏性的因素,当然库尔德语的教育也被禁止。霸权国家的语言成了唯一被教育体系认可和教授现代科技成就的语言。

土耳其、波斯和阿拉伯国家采用不同的压制手段(在制度上和社会上)实行系统的同化政策,否认库尔德语言和文化的任何合法性。在他们的统治下,库尔德人只能使用介绍他们的语言和文化。

宗教和民族主义

宗教和民族主义也是这些霸权政府维护他们的霸权统治。在库尔德斯坦的所有地区,伊斯兰教都被反动政权作为国教并且当作控制人民的工具。尽管这些反动政权明面上拥抱世俗化,但是其政治和宗教机构的纠缠总是明显的。这些反动政权中,为了政治利益,宗教工具被隐藏起来,当然除了伊朗,一个公开的神权政府。因此,土耳其国家宗教当局雇佣了几十万伊玛目,由国家直接管理宗教学校。甚至伊朗这样的神权政府都没有如此数目庞大的宗教团队。

伊斯兰宗教学校,伊斯兰研究机构和学院雇佣了大约五十万人。真的,在土耳其所谓的世俗化的宪法要求下这看起来真的很荒谬,所谓宪法要求真的是可笑的宽慰。

无论在哪,这些主意和那些积极行动的政治相遇,总会造成混乱的局面。在正义与发展党(AKP)的政府统治下宗教被政治公开化。在1971年三月和1980年九月的军事政变中修改了土耳其的宗教结构并且重新定义了宗教的角色。相较与霍梅尼在1979年篡夺伊朗政权一样,尽管不是那么激进,土耳其共和国在这两次政变后开始了重新伊斯兰化。在2003年正义与发展党上台,这是第一次,伊斯兰宗教的追随者上台。正发党的胜利毫不意外,这是土耳其国家长期的宗教政策导致的必然结果。

资产阶级民族主义

资产阶级民族主义是这些霸权国家的另一个意识型态工具。这一思想在19世纪到20世纪格外重要,当时它也是民族国家的主导思想。它形成了资产阶级反对工人利益和真正的社会主义倾向的基础。最后,民族主义的出现是民族国家拥有几乎所有宗教特征的逻辑结果。土耳其人在1840年组成的民族主义是为了防止已经出现衰败的奥斯曼帝国的衰亡。最初这些民族主义者是合法的,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就变得愈发激进,并且开始反对阿卜杜拉二世苏丹。土耳其青年党运动的民族主义者在团结进步委员会(Committee for Unity and Progress)发表自己的主张。团结进步委员会是一个帮助国家立宪并且希望在帝国中掌权的组织。除此之外,他们明确的希望再一次通过在经济政治军事上的现代化,来振兴正在衰落并在受到内部腐败威胁的奥斯曼帝国。德国人对中东中亚的开放性政策给土耳其民族主义者加入了种族主义的成分。接着便是对亚美尼亚人、希腊人、阿兰人和库尔德人的种族灭绝。土耳其青年党的共和国的特征是明显的激进民族主义和狭隘理解的民族国家。他们的口号:一个语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变成了他们的政治信条。尽管在原则上这是无差别无特权的国家方法,但是实现这个理想的现实工具却是缺乏的。同时他的抽象性带有意识形态狂热的危险。这时,民族主义堕落成为统治国家和多数时掩盖他们失败的工具。在土耳其身份的优越性的大旗下,整个国家向激进民族主义宣誓。在库尔德斯坦的战争和它涉及的国家恐怖主义,成为了他们驱动畸形民族主义的一个动力源。在他们其他的系统中,他们的动力来源于以扩大战争为基础的军事潜力,并以此塑造了整个土耳其社会。

库尔德人身份与抵抗

库尔德人的民族认同过程开展的相对较晚。尽管在19世纪库尔德人叛乱中有过对库尔德人的承诺。但是这样仅仅限于反对苏丹和阿沙统治的范畴。库尔德人没有对于全新生活的想法,对于库尔德人的承诺也仅仅限于建立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库尔德人苏丹国。长时间以来库尔德人离认定自己是一个民族还有这很远的距离。直到20世纪后半叶,库尔德人的身份认定,才在知识分子的辩论中发展起来,并且作为土耳其左翼的一种倾向。然而,这种倾向缺乏克服与部落秩序和酋长国有关的库尔德人身份的传统观念的智力与潜力。由共产主义倾向的社会党,自由党甚至封建政党都对与库尔德国家或者库尔德人作为一个种族的理解不深。直到20世纪70年代的学生运动,才大体上有助于人们认识到库尔德人的身份。

在土耳其民族沙文主义的理解和库尔德封建国家的理解的矛盾下库尔德民族认同的过程不断发展。因此库尔德的民族认同运动一方面要同土耳其反动当局和其霸权主义的意识型态对抗,这方面常常时偏向左翼的。另一方面则是要反对库尔德人传统的贵族,他们在传统上和反动当局合作。从这些社会,政治意识型态,解放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这需要理论的发展和实际组织的配合。这些工作直接带来了反抗。自从19世纪70年代以来,35年过去了,库尔德民族解放运动尚未成熟。但在这35年里不仅启蒙了库尔德人的民族认同并且提供了一个解决库尔德问题的方法。这也是库尔德人民族解放运动生生不息,不被强权在长时间所压倒的证据。没有任何一种制度能够通过强行改变社会矛盾而存在下去。库尔德民族解放运动同时也表明了除非人民夺取了他们的社会尊严,否则人民是不会有所发展的。

库尔德工人党(PPK)

库尔德工人党简史

在1979年4月。6个同志为了组成库尔德独立的政治组织而聚集在一起。他们基于库尔德斯坦是一个传统的殖民地且库尔德人没有民族自决的权利的假设。因此,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改变这一现状。这次的机会也可以被看作是新库尔德独立运动的诞生。多年以后,这个组织新的追随者帮助他们在库尔德斯坦地区的农村人口中传播他们的思想。随着他们同土耳其安全部队,库尔德贵族的部落武装,和反对的政治势力的摩擦越来越激烈,年轻的库尔德独立运动也遭到这些反对势力猛烈的攻击。在1978年11月,迪亚巴克尔省(Diyarbakir)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库尔德工人党成立了。22个库尔德独立运动的领导人参加了库工党建党大会。在大会上他们确定了未来的斗争方向,即以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进行斗争。在城市库尔德民族独立运动难以生存,而在库尔德斯坦的农村地区,将成为库尔德民族独立运动主要的活动中心。

土耳其反动当局残酷的对待库工党的政治宣传,并紧随着监禁和军事镇压。双方互有损失。然而土耳其的局势也开始微妙的变化。1979年军事政变即将来临的迹象已经可以预见了。对此库工党的应对措施便是从土耳其境内撤退到山区或者中东的其他国家。在土耳其,只留下少数的行动人员。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举措确保了库工党的力量。在1980年9月12号土耳其军队推翻了文官政府并夺取了权力之后许多留在土耳其的的库工党干部被军政府逮捕了。

在这情况下,库工党不得不做出决定,他们是想成为一个无足轻重流亡组织,还是一个现代民族解放运动。经过短暂的重组以后,大多数库工党成员返回了库尔德斯坦,拿起武器,开始武装反抗法西斯军政府。在1984年八月15日对埃鲁赫和塞姆迪利的军事设施的袭击,标志着武装斗争的正式开始。尽管有所损失,但是库工党已经迈出了称为现代民族解放运动的脚步。最初,土耳其当局刚当选的总理图尔古特·奥扎尔试图淡化库工党的武装反抗。国家宣传说,这些反抗当局的游击战只不过是一小撮强盗的行为。这无疑显示了土耳其当局对于这事件的态度,没有政治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摩擦升级为战争。在战争中,双方无数人将成为的受害者。

尽管在1990年局势开始有所缓和,当局似乎开始准备政治解决这一问题。当时的土耳其总统图尔古特·奥扎尔和苏莱曼·德米雷尔曾发表声明,表示他们可能承认库尔德人的身份,这给提前解决这场冲突带来了一丝希望。库工党希望加强这一进程并在在1993年宣布停火。然而图尔古特·奥扎尔的突然死亡,夺去了和平进程的最重要的人物。除此以外,和平进程中还有其他的障碍。一些库工党内部的强硬派,一直试图坚持武装斗争;土耳其的领导层处境艰难,充满了利益纠纷;此外伊拉克库区领导人巴尼和巴尔扎尼的态度也对和平进程的深化没有任何帮助。在那之前,这是和平解决库尔德问题的最好时机,但是双方都没能抓住。

随后矛盾继续升级。各个政党都经受了很大的损失。然而斗争的升级并没有打破僵局。在1994年到1998年的战争是惨痛的。尽管库工党行使过几次非正式的停火,但是土耳其却一直寻求着武装解决库尔德问题。1998年的停火,也没有任何的响应。相较之下,它激起了土耳其和叙利亚当局的军事摩擦,使两国处于战争的边缘。在1998年我(奥贾兰)以库工党主席的身份前往欧洲以求开启政治解决库尔德问题。接下来的故事大家就很熟悉了,我被从肯尼亚劫持,并以违反国际法的名义被遣送会土耳其。这场劫持是土耳其情报机关所策划的,并且当局希望使冲突再次升级。然而,对于我在伊姆雷利监狱岛的关押和审问却标志着冲突的转变同时带来了一个新的政治解决的看法。同时这一转变给库工党带来了新的思想和政治上的转型。这些在我被捕之前我就就已经开始做了,终于有所成果。这真的是一个思想和政治上的新方法,那么什么是这种方法真正的动机呢?

主要评论

无疑我的被捕是对库工党的一次重大的打击。尽管他不是带来思想和政治转型的原因。库工党一直以来被认为是一个像其它的党派一样,有着类似国家的等级结构的政党。然而正是这种结构导致了对于民主,自由和平等的辨证争论。这个争论关乎所有党派的理论原则,无论他们是什么立场。尽管库工党主张以自由为导向,但是我们的思想尚未从等级结构中解放出来。

其次,是库工党变成了一个过分追求公共权力的政党,然而,和公共权力一致的结构是和社会民主化相冲突的,而我们库工党则明确表示支持后者。追求公共权力政党的积极分子们常常依靠上层来确定自己的位置,而不是靠社会,或者,在有些情况下,他们是会去自己追求上层职位。所有基于社会解放的三个主要思想都面临着这一问题。当真正的社会主义和社会民主,还有民族解放运动,试图建立超越资本主义制度的观念时,都难以摆脱资本主义制度的束缚。很快,他们就变成了资本主义制度的支柱,变成只会追求公共权力政党,从而丧失了对社会民主的追求。

另一个主要争议是战争对于库工党在思想和政治上的价值。战争被理解为不同方法对于政治的延续和一种浪漫化的策略手段。这是对我们这样的社会解放运动的公然否认。因此,我们的武装力量仅仅作为一种必要的自卫方式。任何对于武装力量 超出这一方式的运用都是在反对库工党应作社会解放运动的纲领。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个在战争基础上建立或者以战争为逻辑校准他的制度的专制政权。库工党认为武装斗争会帮助库尔德人赢回他们被否认的权力。尽管库工党把他自己看作是一个民主党派,但是它对于战争的决定性看法是既不社会主义也不是民主的。一个真正的社会主义政党既不是拥有像国家一样的层级划分,也不是追求公共权力的政党,更不是一个以战争为基础来保护他的权力和利益的政党。

新战略,哲学和政治

库尔德人解放运动的方法与途径

本文不能在变革过程的基础上对主要的战略、思想、哲学和政治因素进行全面的论述。

然而这些主要内容将以大纲的方式在下列出。

  • 新的库尔德工人党所采用的哲学、政治和价值相关的方法写在在的《民主社会主义》(“democratic socialism”)一书中。
  • 库工党不是从库尔德人民族自决权中得到库尔德人国家的。相反,我们看待民族自决权为建立草根民主政治的基础,同时不寻求新的政治边界。直到库工党让库尔德社会相信他们的理念。这也适用于与在库尔德斯坦行使权力的霸权国家的对话。这将是我们解决现有问题的基础。
  • 现在这些存在的国家需要真正上的民主改革,而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民主。当然立即废除国家是非常不现实的。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接受现实,传统国家制度和它的专制霸权对于我们是难以接受的。这些国家需要民主的变革。在变革的最后,会有一个精简的国家,仅仅在社会内部和外部安全上发挥作用,并且提供社会安全。这和传统的国家权威毫无共同之处,并且更应该被看作是一种社会的权威。
  • 库尔德解放运动正在库尔德斯坦建立一个具有联邦性质的民主自我组织制度。民主联邦制度可以理解为一个民主国家的自我协调制度。它提供了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内,各少数民族、宗教团体、文化团体、性别特定团体和其他社会团体可以自行组织。这种模式也可以被称为民主国家和文化的一种组织方式。库尔德斯坦的民主化进程不局限于形式问题,而是针对社会各部分的经济、社会和政治主权提出了广泛的社会项目。它推动了必要的制度建设,为民主自治政府和民主管理创造了工具。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是一个持续和长期的过程。在这种情况下,选举并不是唯一的手段。相反,这是一个动态的政治过程,需要统治者和人民的直接参与。人们将直接参与社会的决策过程。民主选举建立在当地社区的自治基础上,以公开委员会、镇议会、地方议会和更大的代表大会的形式组织起来。不是国家机关,公民本身就是这种自治的代理人。民主联邦没有任何限制。它甚至可以跨越国界继续下去,以建立多国的民主结构。它倾向于平缓的等级制度,为了在社区层面上进行更进一步的决策。
  • 我们制度可以被称作是的民主自治政府,在这个制度下,只有与国家有关的主权受到限制。与传统行政模式相比,在这种体制下允许更充分地实现自由和平等等基本价值观。这种制度不仅仅局限于土耳其,但也能适用于库尔德斯坦的其他地区,在叙利亚、土耳其、伊拉克和伊朗所有库尔德人聚居区建设联邦行政机构。因此,无需关乎现有边界,在库尔德斯坦的所有地区建立民主联邦是有可能的。
  • 真正社会主义的衰落,是社会主义国家在内外滥用权力所导致的结果,也是对性别问题重要性错误认识的结果。女性和权力似乎是不一致的。他们眼中,妇女权利问题是一个相当次要的问题,伴随着经济和其他社会问题的解决,妇女权力问题随即也就迎刃而解了。但是,妇女也可以被视为受压迫的阶级和民族或受压迫的性别。只要我们不在历史和社会背景下讨论妇女的自由和平等,只要没有提出适当的理论,也不会有足够的实践。因此,妇女解放运动必须成为库尔德斯坦争取自由民主斗争的重要战略组成部分。
  • 如今,政治民主化是最紧迫的挑战之一。然而,民主政治需要民主党派。但是现今的政党和党的附属机构是满足国家的命令的机器,而不是致力于社会的权益,在这种情况下政治的民主化就不可能实现。在土耳其,政党只是国家享有公共资助的宣传工具。将他们转变为专门致力于社会权益的政党,并在此条件下建立必要的法律基础,将是政治改革的重要部分。目前,以库尔德斯坦的名义成立政党仍然是犯罪行为。独立政党在许多方面仍然受到阻碍。与库尔德联盟有关的政党是为民主化服务的,只要他们不鼓吹分离主义或使用暴力。
  • 普遍存在个人和制度上的屈从精神,这是民主化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之一。它只能通过在全社会上建立民主意识来克服。对库尔德人来说,这意味着在库尔德人的所有地区和任何有库尔德人社区的地方建立民主结构,从而促进人们积极参与社区的政治生活。这种民主制度也应该包含居住在库尔德斯坦的少数民族。即使在中东,基本的民主和法律原则被当权者所蔑视,发展基层民主体制和相应的实践也必须放在首位。并且这种基层结构必须被视为强制性要求的。
  • 民主政治需要独立的媒体。没有他们,国家结构就不会对民主问题产生任何敏感性,也不可能将政治民主化。信息自由不仅是个人的权利,它还涉及社会层面,独立媒体也一直是社会的授权。他们与公众的交流必须以民主平衡为标志。
  • 部落、酋长国、宗教领袖、宗派主义等封建制度,本质上是中世纪的遗物,像传统民族国家制度在民主化道路上的障碍一样,必须以适当的方式地敦促他们加入民主变革,这些在社会上的寄生体制是必须优先消灭的。
  • 接受母语教育的权利是必须要得到保证的。即使当局不推进这类教育,也不能妨碍公民建立提供库尔德语言和文化教育的机构的努力。一个健康的社会体系必须得到国家和民间社会的双重保障。
  • 社会的生态保护本质上是社会主义的。生态平衡的建立,只有在专制的异化阶级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的阶段才能实现。希望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保护环境是无疑是一种异想天开。资本主义制度在很大程度上参与了生态破坏。在社会变革过程中,必须广泛考虑环境保护问题。
  • 库尔德问题将在对库尔德斯坦的不同地区行使霸权的国家的民主化后解决。不过,这一进程并不局限于这些国家,而是延伸到整个中东地区。库尔德斯坦的自由与中东的民主化紧密相连。只有实现了民主的库尔德斯坦,才是能真正获得自由的库尔德斯坦。
  • 个人的言论和决定自由是不可剥夺的。任何国家、任何国家、任何社会都无权限制这些自由,无论他们引用什么理由。没有个人的自由,社会就没有自由,正如社会不自由,就没有个体的自由。
  • 对国家现有的经济资源进行公正的再分配,对社会的解放进程至关重要。经济资源不再是国家的财产,而是社会的财产,同时,经济也供给不能成为国家对人民施压的工具。
  • 以使用价值为导向,而不是只追求以商品化和利润为基础的经济,建立在这种分配基础上的经济体系,才是一个贴近人民的经济体系。商品经济经济不仅损害了社会,也损害了环境。社会衰落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金融市场的扩张。人为的制造需求、对新的市场越来越冒险的探索以及对不断增长的利润的无限贪婪,使得贫富分化稳步增长,扩大了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甚至是死于饥饿的人口。人类再也不能依靠像这样的经济制度维持社会的运转了。因此,对资本主义社会制度的转型是社会主义政治面临的最大挑战:从商品社会向以使用价值为基础的社会逐步过渡;从以利润为基础的生产向以共享为基础的生产的过渡。
  • 尽管库尔德人赋予家庭很高的价值,但它仍然是一个没有自由的领域。在传统库尔德家庭里,缺乏经济资源,缺乏教育,缺乏医疗条件,这种条件下,是不会允许家庭有太多的发展的。在家庭中,妇女儿童的处境是灾难性的,所谓对女性家庭成员的荣誉谋杀就是这场灾难的象征。妇女成为了古老的荣誉观念的受害者,这些陋习反映了整个社会的退化。男性在现存社会条件下的失利,都指向了所谓的社会弱势群体—女性。家庭作为一个社会机构,正在面对新的危机,同样,这个危机也只有在社会民主化的前提下才能找到解决方案。

现状与解决方法

在解决库尔德问题上,在土耳其的库尔德-土耳其关系发挥了关键作用。在这方面,伊拉克、伊朗和叙利亚的库尔德人的潜力有限,可能只能支持一个可能的整体解决方案。伊拉克的库尔德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近似于独立国家库尔德人自治权是土耳其、美国及其盟国在全球范围内努力谴责库尔德工人党为恐怖组织的间接结果。没有安卡拉的同意,这种“解决办法”是不可能的。这种解决方案引起的混乱是显而易见的,并且,其结果是不可预见的。从长远来看,伊拉克封建-自由的库尔德国家将朝哪个方向发展,以及它将如何影响伊朗、叙利亚和土耳其,目前还不清楚。但是,的确有地区冲突升级的危险,致使库尔德问题像巴以冲突一样尖锐。库尔德民族主义的爆发甚至可能进一步激化波斯、阿拉伯和土耳其的民族主义者,使得解决这个问题更加困难。

目前库尔德问题的解决方案,同一个超出民族主义野望的方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个方案承认现存的各国边界。作为汇报,各国应该在宪法上承认库尔德人的地位,保证库尔德人的关于文化语言以及参与政治的权力。这种解决方案大体上符合当地的历史和社会条件。

鉴于如此,和平时必然的结果。现在的战争和将来的任何战争,除了两败俱伤以外,都不可能产生任何别的结果。因此,这场战争必须结束,它已经持续太久了。像其他国家的一样并采取必要的民主和解步骤,时符合该区域所有国家的利益。

库尔德人只要求他们的存在被认可;他们要求文化自由和完全民主的制度。一个更人道、更温和的解决方案不是不可能的。南非、威尔士、北爱尔兰、苏格兰和科西嘉岛的例子说明了不同的现代国家在其历史进程中解决类似问题的不同方式。此外,研究比较这些解决方法也有助于我们找到更客观的方法来解决库尔德的问题。

拒绝暴力,是我们为解决库尔德问题和克服高压的否认政策的一种手段,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与我们支持民主选择这一事实密切相关。对库尔德人的语言和文化、教育的禁止与否认和同化宣传本身就是一种恐怖主义行为,实际上会招致更大范围的暴力对抗。同时,双方使用暴力的程度明显超出了合法的自卫范围。

今天的许多运动采取了更为极端的方法。然而,我们已经多次宣布单方面停火,我们从土耳其领土上撤回了大量的战士,驳斥了我们是恐怖组织的指控。然而,多年来我们的和平努力一直被忽视。我们的倡议从未得到回应。相反,一批被派去担任和平大使的库尔德政治家被拘留并被判处长期监禁。我们为和平所做的努力被错误地理解为软弱。对于我们的停火倡议,除了“库尔德工人党和奥贾兰实际上已经完蛋了”或者“我们的和平倡议只是战术性的诡计”这样的说法,没有其他解释。因此,土耳其当局声称,他们只需要采取更强硬的措施来彻底粉碎库尔德工人党。因此,他们加大了对库尔德解放运动的攻击力度。然而,却没人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取得成功?无疑,用暴力手段解决库尔德问题是不可能的。土耳其当局这样的态度也导致2006年10月1日开始的停火失败。我呼吁库尔德工人党提出停火,一些知识分子和非政府组织也要求这样做。然而,停火又再一次没有被认真对待。相反,种族主义和沙文主义混合在一起激起了对抗的气氛。此外,我们不能忘记,正发党也正利用这个问题,通过与军队妥协和激化库尔德问题,来淡化他们与凯末尔主义领导层之间的冲突。目前,政府限制自己采取一些半心半意的措施,以希望从欧盟做出迎来一些让步。土耳其当局希望通过颁布的更加和谐的法律的帮助下,缓和矛盾,为自己赢得足够的时间加入欧盟。实际上,无疑,这些所谓的改革只不过是一张废纸。

尽管不断加剧的冲突令人担忧。但是,我不会放弃我对任何时候都有可能的公正的和平的希望。

我给土耳其社会提供了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我们不反对一元化国家和共和国,我们追求的是一个民主国家。我们接受共和国,接受它的单一结构和自由主义。然而,我们认为,这个共和国必须重新定义为一个尊重人民、文化和权利的民主国家。在此基础上,库尔德人必须能够自由结社,能够生活在自己的文化和语言中,并且能够经济和生态的发展。这将使库尔德人、土耳其人和其他民族在土耳其民主国家的领导下走到一起。但是,民主宪法和进步的法律体系,是尊重不同的文化的前提。

我们的民主国家的概念不是由国旗和边界来界定的。我们的民主国家的模式是以民主为基础,而不是以国家结构和民族为基础,我们的民主国家理念涵盖了所有的民族和文化。土耳其当局需要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包括所有民族的国家,这将是一个基于人权而不是宗教或种族的国家。

在此背景下,让我总结一下我提出的解决方案

  • 库尔德问题是其实是一个民主化的根本问题。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库尔德人的身份必须写入宪法,并纳入法律体系。新宪法应包含以下措辞的条款:“土耳其共和国宪法以民主的方式承认其所有文化的存在和表达。”
  • 人民文化和语言权利必须受法律保护。广播、电视和新闻业不得有任何限制。库尔德语电视节目和其他语言的电视节目必须与土耳其的电视节目享有相同的规则和条例进行,文化活动也是如此。
  • 库尔德语应该涵括在初等教育里。想要孩子接受这样的教育的人能够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库尔德语学校。高中应开设库尔德人文化、语言和文学课程作为选修课。必须允许大学建立库尔德语言、文学、文化和历史研究所。
  • 言论和组织自由不得受到限制。政治活动不得受国家限制或管制。这在库尔德人问题的背景下也必须是无限制的。
  • 党和选举法必须进行民主改革。法律必须保证库尔德人民和所有其他民主团体参与民主决策过程。
  • 必须解散乡村卫队制度和国家机构内的非法权力网络。
  • 在战争期间被迫被逐出村庄的人,必须被允许无条件地返回家乡。对于返乡的人民,必须满足他们所有必要的行政、法律、经济或社会措施的需求。此外,为了帮助库尔德人谋生和提高生活水平,库尔德斯坦的发展计划必须要得到落实。
  • 制定和平与社会参与的相关法律法。本法应使游击队员、被监禁者和流放者能够无条件地参加公共政治生活。

此外,还需要讨论解决方案之路上的急需的措施。必须制定并实施民主化改造计划。为调和社会矛盾,应当设立调和委员会(truth and justice commissions)。双方都需要查明自己做错了什么,并公开讨论。这是实现社会和解的唯一途径。

当国家或组织不能再取得进展时,知识分子可以充当调解人。在南非、北爱尔兰或塞拉利昂这种模式带来了积极的影响。知识分子可以扮演仲裁员的角色,在他们的帮助下,双方都可以朝着公正和平的方向移动。委员会可以包括知识分子、律师、医生或科学家。当我们放下武器重归和平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将会有这样的一个委员会,但是,这个委员会的前提是它是一个决心实现正义的委员会。

为什么我们尚未放弃武装斗争?和解进程的开始到底还是还取决于和解的意愿和对话。如果真的发生对话,我们将能够开始一个类似于上一次无限停火的进程。

我准备尽我所能,争取和平。然而,土耳其当局需要表现出和平的意愿,它需要采取主动。如果他们不想独自承担战争的后果,这就是他们需要做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为和平进程所做的努力失败,或是牺牲和平为了逐日的政治、权力斗争或追求的利益。无疑,现在的冲突将会加剧,其结局将变得不可预见。在混乱中将永远没有所谓的赢家。

最后,土耳其当局需要注意认识到自己的窘境、库尔德斯坦的存在和全球的变化。否则,一个否认现实的国家最终将不可避免地处于崩溃的边缘。

因此,采取措施将使这个国家实现持久和平无疑是至关重要。

阿卜杜拉 奥贾兰
Abdullah Ocalan
土耳其伊姆雷利监狱岛的囚徒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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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狮子大王
来源:民主联盟党官网